「你換眼鏡了?」
相澤消太有些愕然地望向他的同桌同事,雖然落差並不像更換鏡片顏色或鏡框形狀那麼大,但對於坐在旁邊的人來說,鏡架換了個顏色才是最顯眼的。
「Hey,你竟然發現啦,我前陣子去配的、昨天剛拿到喔!」興奮的山田陽射立刻脫下眼鏡,拿到相澤消太面前晃了幾下再戴回去。「視力檢查完要調整度數,就乾脆換個款式。」
聞言,相澤消太悠悠地又敲了下鍵盤,道:「怎麼,你開始老花啦?」
「Damn it!加深五十度啦!驗光師說鏡片跟實際度數差不多比較好,跟以前說的都不一樣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語罷,相澤消太又嘟囔了幾句,但山田陽射沒有聽清楚。他看著對方依然板著百無聊賴的神情,想起上一次、忘記是多少年前,兩人提起關於自己眼鏡的話題。於是他探問道:「這次沒有要勸我換隱形眼鏡啦?」
「說了你又不會聽,幹麼還要講?」
「這倒是。」──但山田陽射知道,相澤消太沒有很喜歡自己戴眼鏡。
第一次談起眼鏡,是兩人還在雄英的時候,當時白雲朧為相澤消太準備了護目鏡,旁邊的山田陽射吵著也想要一副同款的。然而,這護目鏡設計根本不是給近視眼戴的,因此他只能比劃一下然後作罷。
他是真的很想要一副同款的,三笨蛋共用同一款護目鏡實在是帥氣極了,不過維持現狀、看著白雲朧與相澤消太共用同一款護目鏡也挺好的。相對於容易被各種有趣事物分散注意力的自己,是因為有白雲朧的熱情,他們三人才能夠成為一個小圈圈,相澤消太也才從原本省能源的狀態漸漸沾染上青春的氣息。
但故事總是不順人意──巨大化的敵襲事故,讓白雲朧喪命在瓦礫堆下。從那之後,相澤消太就失去了那為數不多的笑容,全心全意將時間投注在自我訓練上。
相反的,山田陽射仍努力維持著自己既有的生活節奏。他仍然會被各式各樣的話題吸引,在其他同學的邀約下參與各類事務、活動,唯一不同的是,他將大多數空餘的放學後時間也留給了自主訓練室。他會在訓練室的一隅,望著不懂得休息的相澤消太不斷地訓練自己使用捕縛布的技巧。
「你應該也有很多自己要做的事情吧?」相澤消太接過盒裝牛奶,吸了一口後問道。塑膠吸管被嚼得皺巴巴的。某天被山田陽射發現自己偷抽菸後,他就開始時不時買牛奶加吸管給自己咬。對方一定知道自己是因為焦躁才開始抽菸的,但他仍禁不住碎念,說什麼抽菸不好──那是對他這種以「聲音」為個性的人才會有影響好嗎?
山田陽射聳了聳肩,晃著手中的筆記本跟手機,道:「我在這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喔,相澤不用擔心我浪費時間。」
「也不是擔心,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隨你便。」將紙盒牛奶吸扁,他放下垃圾並跟山田陽射道了聲謝,走回原本練習的位置、準備繼續自我訓練。在開始動作前,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樣,突然回過頭望向對方:「我明天不會過來,最近英文成績好像快不行了,你能幫忙一下嗎?」
眼見山田陽射遙遙比了個大姆指,相澤消太才終於放心地投入訓練。
那段時光的氛圍,想起來著實曖昧。兩個人都很清楚,但沒有人願意說破──因為那像是在否定白雲朧,好像即便沒有他的牽線,他們兩個人也可以組成一個「特別」的群體。